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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一章:拼命賺錢中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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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綱拜相之後的幾個月,從京城到偏遠的郡縣,果然到處都是反對的聲音,人們不能信任一個靠著寵妃上位的男人來治理這個國家。

尤其還有謝家族人的不滿,這讓步綱從當上宰相的第一天,就蒙上了不和民意的陰影,自此不管他再怎麽小心,挑剔的眼光將會伴隨著他一生。

而遠離京城的宣和國,卻因為薛子佩治理有方,變得欣欣向榮起來。

他殫精竭慮和各處山匪談判終於讓好些地方太平了點,他又用周家和薛皓的錢辦鄉學,用坑蒙拐騙來的錢辦了不少的醫療點。

總之風風火火,一派政通人和氣象,就是燒了不少錢。

對此,京城的皇帝陛下和步妃還有二殿下他們是知道的。

薛靖派了人去宣和國安撫,賜給宣和王錦衣300套,順便打探一下薛皓都在幹什麽。

“殿下沒幹什麽,就是讀讀書,開辦學校,教孩子們認字。”派去的禦史章華老實的回話。

這個章華是薛皓手下將軍章方的爹!

“瘦了嗎?”薛靖又問。

“臣沒見到殿下,殿下去教化山匪去了。”老禦史擦了把汗。

“什麽!”

薛靖大驚,兒子跑去教化山匪,他這做父親的又氣又恨:“朕不是給了他宣和營嗎,山匪那是能教化的?有精兵不用來剿匪,他腦袋裏裝的是什麽?”

禦史又老實的說:“臣見宣和營的士兵和將軍,都在耕種,殿下說,耕種和讀書,才是萬物之本,他要在宣和教化那些化外蠻夷,刁民匪類,要人人都讀聖賢書。”

多好的一孩子,怎麽就廢了呢!章禦史心道,他去宣和國四郡走了一圈,雖然看著事情不著調,但是心地是好的。

薛靖可不這麽想,他哭笑不得,就這麽個讀書讀傻了的兒子他還懷疑過他,還忌憚過他和周嘉走的太近!

就算周嘉不是昏迷不醒,就算周嘉醒來,再加十個周嘉,這兒子也是沒救了。

算了,讓他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折騰吧。

“他錢從哪兒來的?”薛靖有點不解。

禦史擦擦汗小聲道:“聽宣和相國薛子佩大人說,是周家郡主給了殿下不少錢,看樣子也花的差不多了,相國大人瘦得不成樣子,看樣子像是沒吃飽。”

兒子章方都跟著瘦了不少。

“沒吃飽?”薛靖笑了,這怎麽可能,好歹是一個相國,這幾個孩子都在幹什麽?

章禦史又低聲道:“宣和王宮只有京城人家普通人家的宅院大小,仆從都很少,相國也沒有錢置辦府邸,就在王宮的幾間屋子辦公,臣在王宮呆了好些天,天天吃蘿蔔。”

薛靖哭笑不得起來:“這是實情?”

“真是,千真萬確,薛子佩大人每頓飯都只動幾筷子,想來殿下過的也不怎麽好!”

薛靖仔細的想了想,周家是有錢,但是有錢也經不住薛皓這麽亂燒錢。這話差不多是真的了。

於是他無可奈何的道:“你再去一趟宣和,帶些錢幣布帛去,京城最近有些書生也不省心,挑幾個省心點的,都發配過去,要他們跟著太子……不,是宣和王教化萬民去。”

說完薛靖嘆了口氣,“太子”叫長了自己都改不了口了。

“聽說了嗎,陛下抓了十幾個鬧事的太學生,跟著禦史章華大人去宣和了!”

“啥?宣和國,那不是廢太子的封地嗎,那地方又偏又亂,人人都從那兒跑出來,把太學生抓去幹什麽!”

“丞相無形,太學生不服,陛下就抓了人去唄。聽說那宣和王沒事兒在那教猴子讀書呢。太學生去了正好有用處!”

“什麽猴子,是宣和國亂民。”

“那不跟猴子一樣嗎,那窮山惡水的刁民,哪裏能讀書啊。”

“人不學,不知禮,宣和王心懷仁義!”

……

京城茶館到處都是嬉笑的傳言,太學生送去為宣和國教書,成了一大笑談。

若光是笑談就算了,倒黴在這幾個太學生還有些名氣,他們被迫去那鬼地方教猴子讀書的事情,對京城的讀書人是個天大的打擊。

快到端午了,周宜讓周蒼舒抄了一篇屈子的《思美人》,然後給掛在了京城的最大的酒樓裏,說是蒼舒公子的親筆書。

“出價千金,價高者得!”老板興高采烈的拍賣起來,如今皇太後的熱孝已經過了,酒樓的生意卻沒有恢覆過來,這天下第一才子的書畫,一定能賣個好價錢。

在書畫收藏來說,死人的比活人的值錢,周蒼舒的一定比活人的值錢,因為他說不好哪天就死了。

京城有錢有閑的,沒錢有閑的讀書人都去了。

“一千五百金!”一個錦衣書生道,這時節天氣熱得不行,他揮著個扇子很是得意,想要顯得自己風度翩翩一些。

“你大字不識一個,你還來買蒼舒公子的真跡,你配嗎?”一個灰衫書生道,義憤填膺!

這錦衣公子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二傻子,姓金名來寶,一向以人傻錢多聞名,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!

金來寶說道:“我是大字不識一個,可是本公子有錢!蒼舒公子的字,我雖然看不懂,但是,本公子聽說蒼舒公子不但才學好,還是個舉世無雙的大美人呢,我對字不認識,但是對美人那是一片赤忱。”

“噗……”躲在角落裏看熱鬧的周宜和周蒼舒同時噴出來一口茶水,周宜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哥哥,想笑又不好真笑出來,忍的十分辛苦。

周蒼舒今日好不容易身體好了一點,陪著周宜出來看一場熱鬧,冷不防被這位公子的話給驚得面紅耳赤。又見周宜忍笑,擡手就要打,周宜連忙擺手討饒。

“你這死斷袖,你竟然敢褻瀆蒼舒公子。”那灰衣書生氣憤道。

底下好些書生也都義憤填膺,可惜他們好多人都是普通的書生,把他們集體賣了也沒有金來寶有錢!

“你憑什麽說我褻瀆,你要不褻瀆,你來買啊!”金來寶自以為風度翩翩的欠身扇了扇扇子。

書生們義憤填膺,吵吵嚷嚷的叫他滾下去。

金來寶穩穩坐回了那幅字下面最近的一個位子,兩邊幾個雄壯的大漢保護他。

這目不識丁的混蛋,真心討人厭!

周宜輕輕推了推周蒼舒,低聲道:“哥哥,一幅字一千五百金,把你書房裏的字畫全賣了,咱們家就發達了。”

周蒼舒難得看到周宜展現出玩笑的一面,自己也很開心,笑著揉揉她的頭:“咱們家已經發達了,再說若是幅幅字畫都去賣,哥哥的字畫早就爛大街,不值錢了。”

周宜點頭:“有道理有道理,讓子佩也去賣一副,你們兩個齊名的,他的應該也能賣一千五百金。”

周蒼舒沈默的搖搖頭:“大概不行。”

“啊?”周宜奇怪。

“字畫,又不能吃不能喝,哪裏能值這麽多錢。”薛皓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,猛灌了一口水道,“可不是每個才子都能有蒼舒公子這樣的……狂熱的……”

他指了指遠處那目不識丁的金來寶,頓了頓,想了想措辭:“追隨者!”

周宜絕倒。

然後薛皓朝著臺上的老板大吼一聲:“我出五千金。”

“你瘋了!”周蒼舒扯扯薛的袖子,著急道,“我那幅字哪裏值這麽多錢。”

他總共昨天晚上精神好點,被周宜拖著寫了半個時辰不到,筆墨錢算上,十兩銀子吧!

薛皓拋給他一個神秘的笑容,三兩步跳到臺上,拍著老板的肩膀:“我出五千金,這字歸我了。”

他說著,又對臺下的人道:“蒼舒公子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才子,謫仙一樣的人物,他的字,怎麽能落到這麽惡心的人手裏!”

薛皓生的明亮可愛,人一見他就會生出親近之心,覺得他是個好孩子。他這話說的,真是說到了書生們的心坎裏去了。

可能他們跟周蒼舒不熟,也沒什麽天大的敬仰之心,可是也知道周蒼舒是個才子,是個比他們都厲害很多的才子。

他的字被金來寶這樣目不識丁的斷袖拿回去意淫,他們簡直覺得奇恥大辱。

書生們紛紛叫好起來。

薛皓得意的朝著金來寶笑笑。

金來寶大怒:“本公子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!”

他一咬牙:“我出一萬金!”

整個酒樓都安靜了下來。周蒼舒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周宜,他今天真是走出房門開了眼了。

現在他恨不得找個鏡子看看自己的臉,是不是真的這麽,這麽……美若天仙。

而臺上的薛皓顯然拿不出比一萬金更多的錢,他一臉悲憤的跳出了窗外,從二樓跳下去,不見了。

“老板老板,我買了蒼舒公子的字,他能見我一面嗎?”金來寶萬分赤忱的說,抱著《思美人》的字,還騰出手來抓著老板的袖子。

老板淡定道:“他已經見過你了!”

“什麽時候?”

老板大言不慚:“方才跳下去的就是蒼舒公子!”

第二天,金來寶為蒼舒公子一幅字豪擲千金,公子義憤填膺,跳樓自殺的故事傳遍了京城。

書生們紛紛感嘆,奸相誤國,亂相橫生,奇恥大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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